顧湘斕直到一碗茶喝完，也有小半個時辰了。輕輕放下茶杯，擦拭了嘴角：“既然二姐這麽說，那我便看二姐的表現了。這出門在外，你的身份也在這裏，我也不便姐妹相稱了。以後你與秋月同稱，改名秋香吧。今個長姐也累了，不便在多打擾，你且去給我打了洗腳水，一會洗洗你便與秋月一同在地上睡吧。”

顧湘香一雙丹鳳眼猛的擡起頭來看著顧湘斕，現在這是要徹底的將她做了丫鬟啊！

顧湘斕挑眉看向顧湘香：“二姐何故這樣看著我，難道不願意嗎？我自是給你機會，現在離去你仍是我二姐，我絕不會對你半分不敬。若是你還要以我近身丫鬟的身份跟著，那這一切便是你該受的。”

顧湘香緊咬著下唇，委屈羞辱的淚水註滿了丹鳳眼眸中。思存片刻點點頭：“願意，我願意。”

猛的站起身來，便跑了出去。

顧湘斕看著那背影，也是無奈站起身對著顧湘沅微微一拜：“讓長姐見笑了，可是妹妹也實屬無奈，若不這樣，這一路怕都會是麻煩不斷。”

顧湘沅伸手拉過顧湘斕的手，拍了兩下：“這個我自是明白，若是我，想必也沒有你這般處理的有條有理，能看出來，母親將你調教的很好，以後你必能安頓好一府，做個主母一定沒問題的。”

“長姐，你比我更懂，所以也會……”

顧湘沅知道她要說什麽，也是忙打斷道：“好了，今天你也累了，明天還要起早趕路，先回去睡吧。”

顧湘斕有些汕汕的點點頭：“那好吧，長姐，你也早點休息。”說著由秋月扶著，轉身出了房門。

墨香送走了顧湘斕，反手將房門關好。拿起一旁的盆子註滿了熱水，放到了顧湘沅的腳下。

伸手為她脫了白色棉布的裹布，將腳放進了溫熱的水中。

顧湘沅慢慢擡起疲累的眼睛，坐了一天馬車，動也不能動還真是累。別家的小姐可以抻開腿睡一覺，可是她照顧兩人，在加上車裏的東西，根本就沒有了地方。

墨香伸手替她用棉布擦洗著白皙的腳面，細著的仿佛一件珍貴的寶物。

顧湘沅看著墨香的模樣，忍不住的問道：“墨香，你不覺得委屈嗎？”

墨香擡眼看著顧湘沅，唇角露出憨憨的笑意：“不會，奴婢怎麽會覺得委屈呢。到是前些時日小姐不讓奴婢伺候時，奴婢倒覺的周身的不自在。”

“是嗎？”顧湘沅深吸了一口氣：“如果你是二小姐呢？今天會不會覺得委屈呢？又會怎麽做呢？”

她能體會顧湘香的委屈，但是她不願意爛好人的再去幫助她。從她一次一次害自己開始，便沒有了她去同情的資格。

墨香看著顧湘沅一眼，隨即低下頭去認真的繼續擦洗著腳面：“奴婢不是二小姐，就算是，奴婢也不會這樣做。先不說為了什麽目的而來，就是開始也不會冒進的便出手想翻身，反而受了這樣的委屈。”

顧湘沅看了一眼墨香，還從未發現她會有這般心智。會意的點點頭：“理是這麽個理，但是事情從吃飯開始。如果那個站著的是你，你會如何化解那尷尬，還能吃到飯食呢？”

墨香的手停頓了一下，隨即擡起眼眸來。一雙長長的單眼睛帶出含笑的弧度：“如果是奴婢，奴婢會搶先拿過秋月的食盒，自己先吃起來。對上不能冒進，對下還是可以恩威並施的。小姐，你說對嗎？”

顧湘沅真的覺得墨香此時頭腦真的很清明，會意的點點頭：“嗯，說的對。不過如果今天我，想必會是拿過碗筷遞給三妹，然後自己借機拿一雙碗筷，擠在這裏吃。即不丟人混到下人那裏，又讓別人說不出，總也不能出言相趕吧！”

墨香的唇角笑意加深，點點頭：“還是小姐想的周到，奴婢受教了。”雙手將顧湘沅的腳擡起，用幹凈的棉布擦拭著。

而顧湘沅看著墨香這副熟車熟路的模樣心底陷入沈思之中，如果這次穿越讓她投胎到一個奴婢身上，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這為她人洗腳的事情來。

墨香為顧湘沅穿上了繡花鞋，擡起眼睛看向她：“今天奴婢倒是突然發現了一件事，原來三小姐，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柔弱可欺。”

“是啊，我也沒想到。”顧湘沅的眸光看向了二樓的向窗外的遠方，原本以為佟佳氏軟弱可欺，嬌縱了顧湘沅的欺瞞霸橫，壓迫了顧湘斕的也成了軟諾的性子呢！今天看來，遠比想象中的要好。

“小姐，床鋪已經鋪好了。”墨書鋪好床榻用藥草熏了蚊蟲，伸手扶著顧湘沅上了床榻。

這邊的幾人睡下，另一邊的顧湘斕確是倒在床榻上，任由顧湘香為自己洗腳。看著她委屈的緊咬薄唇，也是臉頰上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，隨後消失不見。

擡起白潤的小腳：“母親說女孩子的腳也要經常保養，拿潤腳膏子去，為我擦拭揉捏了。”

顧湘香強忍著內心的酸楚，將眼淚逼進了眼眶：“好，二姐這就去。”

“二姐？顧湘香，你沒忘記剛才我說的話嗎？”還是一如既往的的稚嫩嗓音，可是說出話來確是那樣的尖酸刻薄。

顧湘香此刻已經在沒有了任何臉面，一行淚水就這樣流了下來：“是，奴婢秋香知道錯了，請小姐責罰。”

顧湘斕看著她那模樣也是臉色陰沈了下來：“少做出那些可憐的模樣，沒人逼著你做什麽。兩條路擺在那裏，要麽歸府做你的庶小姐，要麽一同跟著去，找準機會爬了哪個皇子的床總也比我們高貴了。”

顧湘香猛的擡起頭，當自己的心事被人赤裸裸的挑開，原來是這樣的難以接受。不停的搖著頭：“沒，我沒有。我只是……”

顧湘斕伸手打住了她的話：“是不是我不管，我現在只需要丫鬟來服侍我，其它的，我一概不論。若是你真能達成心願為詹事府提高了門面，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
說著整個人倒向了床上，腳伸在了床榻之外。

顧湘香遲疑了片刻，無論如何她也是要去。起身拿來了潤腳膏子，一層一層打在顧湘斕的腳上，用手揉捏著促進吸收。

月亮高掛在半空中，顧湘香倒在冰涼的地上，看著窗外的景象，她心裏真的好恨啊！為什麽容姨娘要是庶出，只能給顧宸錦做姨娘。而自己也被連帶著，只能做了庶出的女兒，連想嫁進皇家都是要受盡屈辱才有跟著去的機會。

白天所有委屈的淚水慢慢滑落，自己一步走錯，接下來便要挨過所有的這樣夜晚，直到有一日她能登上那期盼已久的皇家大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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